4、入洞房(1/2)
“三日后是吉日,侯爷的意思,一切从简。委屈姑娘了。”纳妾,不需要三媒六聘,告祭宗祠,什么拜天地也一并省掉。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去,一桌酒菜,便是礼成了。
厉翡对着那四口箱子扯了扯嘴角,也算谋到一些意外之财。
成婚前夜,沈千山在城主府设宴,旗号是为他的远房表亲庆祝。
厉翡坐在陆卿文下首,依旧一身素淡衣裙,低头小口吃着菜,活脱脱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户女子。
席间推杯换盏,说的都是各处风物人情,偶尔提及京中局势,也一带而过。陆卿文确实话很少,只是应一两声,多数时间都在喝茶。
厉翡一直盯着他看。他握着茶杯的手指有时轻颤,一点酒水都不沾,看着就不是什么身体康健的人。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陆卿文低低咳了一声。
起初只是轻咳,他抬手掩唇,肩背微微弓起。旁边沈千山还在高声劝酒,并未注意。
可咳嗽声越来越密,越来越重,从喉间压抑的闷响,变成撕心裂肺的呛咳。他整个身子佝偻下去,指节用力到泛白,撑在桌沿上。
“侯爷?”沈千山终于察觉,变了脸色。
陆卿文似乎想说什么,可一张口,却是一声剧烈的呛咳,一点暗红染上他的指缝。
是血。
席间瞬间死寂。
歌乐停了,舞女僵在原地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
陆卿文盯着指尖那点红,猛地起身想往外走,厉翡连忙赶着去搀他,可他才迈出一步,便整个人栽倒在她身上。
迎面飘来的是清苦的药味,还有一身轻得过分的骨头,厉翡暗自掂量了一下。
比之死掉的成年男子,轻得不是半点。
陆怀钧要是这样的身体,她明日就可以去神机处门口放爆竹。
她心头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一些。
这等插曲竟没影响到成亲仪式,据淮阳侯本人说,他咳血不打紧,常有的事。
于是第二日。
侯府没有张灯结彩,她住的西厢门楣上单独贴了一张小小的囍字,红得有些孤单。
厉翡换上沈千山送来的嫁衣,不是正红,是水红色,料子普通,绣工也寻常。
杏儿早早将她的头发绾起,插上一支鎏金的簪子。镜中人眉眼清淡,唇上点了些口脂,多了几分鲜妍。
厉翡不曾穿过嫁衣,以往杀人不需这样繁琐,更无需成亲。
杀手披了喜服,也像随时准备褪下这身皮,潜入夜色的鬼。
红烛高烧,烛泪一层层堆在烛台上,凝固如血。厉翡坐在床沿,盖头还没掀,视线里只有一片混沌的红。
她在等。
等陆卿文进来,挑盖头,喝合卺酒,然后……
她手指蜷了蜷,袖中那枚薄如柳叶的刀片转而贴到床架以下。
门开了。
脚步声很轻,一步步走近,停在她面前。陆卿文隔着盖头在看她,以呼吸声估计,厉翡大约能确定他的位置。
金秤杆的尖端探进来,轻轻一挑。
眼前豁然开朗。
烛光涌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适应了光线后,她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的人。
陆卿文也换了一身大红的喜服,还未入冬,外头又披了件厚重的氅衣。
红衣衬得他脸色比平日更苍白,唯有唇上一点檀色,应是特意涂了口脂。
水墨冲淡的清俊五官,被喜色衬得浓烈,不像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