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修)(1/2)
陈琅握着笔的指尖有些发白,对她的示好恍若未闻。许久,屋内偶有灯花爆开之声。
岁辞心情沉重,六叔回来一刻不得歇息,她不能分忧还惹他生气至此。
她不能让六叔以为,是她刻意违逆他的意思。
可她能说出口的理由甚至不能说服自己,更别说是六叔,他是最了解自己的人,他知她的志向,知她对高中的渴望。
但此刻她还能说些什么呢。
总不能说,因为她是个女子,所以绝不能参加春闱。
她有些泄气,静静跪在书案之前,一言不发。
六叔没再赶她走。
毛笔尖不时在纸上划过,沙沙作响。
岁辞偷偷抬眸看陈琅,见他轻皱着眉,似在思索着什么,眉眼之间难掩疲惫,似乎发觉了自己的凝视,他抬眼看来,岁辞慌忙低下头。
岁辞方才哭过,此时安静下来,惊惧过后的身体格外疲惫,又有阵阵暖意围袭而来,不免困倦交加,就这么跪着睡着了。
等醒来时,屋内烛火已黯,悄无声息,她捶捶腿,揉了揉膝盖,抬头看去。
六叔左手支着额,似是睡着了。
她怔怔地望着他。
六叔生得极好,眉眼俊朗,端重明秀,偏偏他骨子里有股孤傲,让他貌似温和中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叫人等闲生不出亲近之心。
可六叔对她是不一样的,他待她情真意切,他待她恩重如山。
她轻叹口气。
此时窗外天光熹微,黛蓝色的光透过窗纸落在她身后的地上,浅浅的几道。
竟已熬了一整夜。
有人在外面轻扣门扉,岁辞回过头来,正对上陈琅的眼睛,他极快地看了她一眼,起了身。
“进。”
虚岫领着仆从端着盆盂等进来了。
陈琅步入屏风后洗漱一番,等再出来,喝了口热茶,便有仆从捧上官袍官帽,他伸长了手臂,由仆从替他穿好官袍。
虚岫趁陈琅低头整理衣襟时,小心给岁辞递了个眼色,晃了晃手中的革带。
岁辞会意,忙站起来,膝盖一痛,跌在地上。
虚岫略带夸张地冲过来,扶起岁辞,嘴里道:“哥儿没事吧?这跪了一夜,膝盖跪坏了可如何是好!”
陈琅看过来,又兀自转过头去。
虚岫扶她走到陈琅身边,将革带放到她手里。
岁辞接过,由虚岫扶着,小心往陈琅身前走了两步。
陈琅虽是文臣,却不似时下文人纤瘦,身高臂长,肩宽腰窄,走近了,岁辞几乎被他的身影全部遮住。
他周身清冽的气息排山倒海而来,岁辞有些发怵,抬头看他,嗫嚅着:“六叔……我替您系革带。”
陈琅垂眸看她,星目沉沉,不语。
她眼睛发红,说完又不敢再看他。
见陈琅站着没动,岁辞心下一动,伸手将革带一端从他的身后围过来,她靠得近了,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松香,鼻子莫名发酸。
她低着头,极力支撑着身子,把革带系好,因跪得久了,两股战战,腿尚且不能直立,只能弯曲着,身子微微抖着。
系好革带,岁辞往后稍退一步,两腿一软,便跌向一边。
陈琅伸手稳住她的身形,她双手抓着六叔的手臂,几乎靠在他的肩头。
岁辞听见六叔轻轻叹了口气,手上抓得更紧。
长大之后,六叔再没有抱过她,此时被六叔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