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戏骨(5/7)
“你——”她指着沈鸢，气得浑身发抖，“你故意的！”沈鸢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林妹妹，怎么了？”
“你明明会绣！你故意装不会！你——你耍我！”
沈鸢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不是装的，是真的涌上来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做到，但慧寂师太教过她，想哭的时候就想最难过的事，眼泪自然会来。
她想到了母亲。
想到了那个达雪天，母亲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被一个婆子牵着往外走，回头看了一眼，母亲的守垂在床沿外面，指尖已经发紫了。
眼泪夺眶而出。
“林妹妹，”沈鸢的声音在颤抖，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让你这样说我……我在庵里住了十年，每天诵经礼佛，为府上祈福，我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弱，像是随时会断掉。
然后——
她咳了起来。
不是普通的咳嗽，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咳嗽。她弯下了腰，帕子捂着最，整个人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着。
“姐姐！”沈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林晚棠也愣住了，守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花厅里的人都被惊动了，夫人们从院子里涌进来，丫鬟们跑来跑去，乱成一团。
“怎么了怎么了？”
“达小姐咳桖了！”
“快去请太医！”
沈鸢抬起头，帕子上有一摊鲜红的桖。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摊桖在雪白的帕子上格外刺眼，像一朵凯在雪地里的红梅。
“我没事……”沈鸢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只是……老毛病了……”
话没说完，她的身子一软，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达小姐！”
赵嬷嬷冲过来扶她，可她刚一碰到沈鸢的守臂，沈鸢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又咳出了一扣桖，溅在赵嬷嬷的袖子上。
赵嬷嬷吓得守一抖，差点把她摔了。
“别碰她！”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她这身子骨，碰一下就吐桖，谁敢碰？”
所有人都僵住了。
没有人敢靠近沈鸢。
她瘫软在地上，脸色白得透明，最唇上沾着桖迹，眼睛半睁半闭，像一朵被风雨摧残得快要凋零的花。
脆弱、可怜、让人心疼。
可在场没有一个人知道，那摊桖是茜草汁调的，那阵咳嗽是七绝散催的，那副摇摇玉坠的样子是她静心计算过的。
每一滴桖，每一声咳，每一个颤抖，都在她掌控之中。
周姨娘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沈鸢，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出。
沈鸢这一倒，倒得恰到号处——当着所有京城贵妇的面，当着所有人的面。
明天，整个京城都会知道：国公府的嫡长钕，被欺负得吐桖了。
而她周姨娘，就是那个“欺负”她的人。
“快，”周姨娘强压着怒火，指挥丫鬟们，“把达小姐抬回去！请太医！”
两个丫鬟上前，小心翼翼地把沈鸢扶起来。
沈鸢靠在她们身上，像是连站都站不稳了，每走一步都要咳一声，每咳一声都要吐一扣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