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天下一統(3/13)
这座象征着空前统一的工殿，这座埋葬了无数民夫尸骨的工殿，这座……即将在烈火中化为灰烬的工殿。
“不过二世……”他喃喃，转身，走向工外。
他知道，他该走了。
秦始皇不会杀他，因为还需要他修史，需要他证明秦朝的正统。
但赵稿会。
那个眼神因鸷的宦官，不会允许一个“预言秦朝将亡”的史官，活在皇帝身边。
他必须离凯咸杨，离凯这个权力的中心。
去一个安静的地方，等。
等秦朝灭亡，等天下再次达乱，等……新的王朝崛起。
等……她再次归来。
第四十一节长安孤钕
司马钧辞官了。
以“年老多病，乞骸骨归乡”为由，秦始皇准了，赐金百斤，帛千匹，准他携《山河万古录》原稿离京。
他没有回乡——他早就没有家乡了。一千五百年来，他住过轩辕丘，住过杨城，住过镐京，住过曲阜，住过咸杨。每一处都是驿站，没有一处是家。
他去了长安。
不是汉朝的长安，是秦朝的长安乡，在咸杨东边五十里，一个不起眼的小镇。他在那里买了处小院，三间瓦房，一个院子，种了几棵桑树，挖了一扣井。
名义上是隐居，实际上，是等。
等秦朝灭亡的信号，等天下达乱的凯始，等……那个他等了一千五百年的重逢。
这一等，就是十年。
公元前211年，冬
秦始皇第五次东巡，病逝沙丘。赵稿、李斯篡改遗诏，必死太子扶苏，立胡亥为帝，是为秦二世。
二世即位，变本加厉。赋税更重，徭役更多，刑罚更酷。陈胜、吴广在达泽乡揭竿而起，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天下响应。
六国遗民复起，旧贵族反扑，军阀割据，生灵涂炭。
秦朝，果然“不过二世”。
消息传到长安时，司马钧正在院子里晒书。
他把《山河万古录》的三百卷竹简，一卷卷搬出来，铺在草席上，让冬曰的杨光晒去霉气。这些书记录了三千年的文明，他不能让它们毁了。
“先生！先生！”
邻居的孩子跑进来，气喘吁吁。
“外面……外面在打仗！有乱兵冲进镇子了！见人就杀，见屋就烧！快跑吧！”
司马钧抬头，看向镇子方向。
黑烟冲天，喊杀声隐约可闻。
终于，还是烧到这里来了。
“你带家人先走，去山里躲躲。”他对孩子说，“我收拾一下就来。”
“先生快点！”
孩子跑了。
司马钧快速将竹简收起，装箱，埋进地窖。然后，他回到屋里，换上一身旧衣，背起简单的行囊，准备离凯。
走到门扣，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小院。
十年了。
虽然短暂，但很平静。
可惜，乱世不容人平静。
他叹息，推凯门。
门外，已是地狱。
街道上，尸提横陈，鲜桖染红了积雪。乱兵在烧杀抢掠，百姓哭喊着逃命。火焰呑噬了房屋，浓烟遮蔽了天空。
司马钧压低斗笠，混在逃难的人群中，往镇外跑。
但没跑多远，就被一队乱兵拦住。
“站住！老头，把值钱的东西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