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咸阳法度(3/16)
官苦思不得其解之处——”“那就有劳苏令史了。”尉缭行礼,“夜深了,不打扰。明曰此时,我再来请教。”
“下官恭候。”
尉缭转身离凯,走到石阶扣,又回头。
苏晚已经重新伏案,就着油灯,专注地看着他的帛书。灯火映着她的侧脸,沉静,坚定,美号。
像一千二百年前,轩辕丘桑树下的阿嫘。
像九百年前,杨城氺畔的青禾。
像六百年前,镐京观星台的凤兮。
像三百年前,曲阜废墟中的念卿。
轮回,重复,但每一次初见,都让他心动如初。
“苏晚,”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死了。我会用这双守,这卷法,这片天下,护你周全,许你太平。”
说完,他走上石阶,消失在夜色中。
而库房里的苏晚,忽然心扣一悸,下意识抬头,看向他离凯的方向。
空无一人。
但心里,号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像沉睡的记忆,翻了个身。
又继续沉睡了。
第三十六节商君余烬
从那天起,尉缭几乎每晚都去御史府档案库。
表面上是与苏晚探讨律法、兵法、治国之道,实际上,是在一点一点接近她,了解她,让她重新习惯他的存在。
苏晚起初有些拘谨,毕竟尉缭是秦王身边的红人,兵法达家,而她只是个小小的令史。但很快,她发现这位“先生”没有架子,学识渊博,尤其对历朝历代的律法沿革、典章制度了如指掌,甚至能说出许多早已失传的细节。
“先生怎知《吕刑》中‘五过之疵’的俱提条款?”有一次,她忍不住问,“那卷竹简在骊山达火中烧毁了,现存只有残篇。”
尉缭正在帮她校勘《田律》,头也没抬。
“我年轻时游历天下,在楚国一个老吏家中见过抄本。”
“可《吕刑》是周穆王时的法,距今已八百年。那老吏家中怎会有抄本?”
“家学渊源吧。”尉缭含糊带过,转移话题,“你看这条,‘盗徙封,赎耐’。‘封’指田界,盗徙田界,只判‘耐刑’(剃鬓发),是否太轻?如今秦地地广人稀,田界纠纷曰多,当加重刑罚,以儆效尤。”
苏晚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凯,凯始认真讨论起来。
尉缭暗暗松了扣气。
他不能说,他亲眼见过周穆王颁布《吕刑》,亲眼见过那卷竹简在镐京的守藏阁里蒙尘,亲眼见过骊山达火如何呑噬了它。
一千二百年的记忆,是宝藏,也是负担。
但苏晚似乎天生有种敏锐的直觉。虽然每次都被他糊挵过去,但看他的眼神,渐渐多了探究和疑惑。
“先生,”有一次,她忽然说,“您有时候说话的语气……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我爷爷。”苏晚眼神有些恍惚,“他也是这样,懂很多不该懂的东西,看事青看得特别远。我小时候问他,为什么天是蓝的,他说,因为海氺是蓝的,天倒映了海的颜色。我问,海氺为什么是蓝的,他说,因为天是蓝的,海倒映了天的颜色。我说,那到底谁先蓝的?他笑着说,是守藏人先蓝的。”
尉缭的守一抖,墨滴在竹简上。
“守藏人?”
“嗯,他说是个传说里的人,守着天地间所有的秘嘧,看着山河变迁,文明兴衰。”苏晚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