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2/3)
,你还有半个时辰可以慢慢地梳妆打扮,再过去老夫人那边。”——这一年是神鹿三年二月廿一,仲春令月,时和气清。雒阳城兰台令史陆简的女儿陆知蘅方被选为天子胞姐易阳乡主的侍读,因此,一向不喜欢她的祖母羊老夫人特意设宴,庆贺此事。
扶风陆氏乃儒学大族,最重规矩,祖母尤甚。知蘅不敢怠慢,什么话本什么噩梦齐齐抛至了脑后,下榻飞快地穿起衣裳来。
两刻钟后,她洗漱完毕,装扮一新,带着云摇前往百宜堂。
昨夜一场绵绵春雨,此刻雨收黛色,草木清新。一只黄鹂鸟娇啭着掠过廊下苍翠欲滴的细竹,霎时琼珠乱撒,清露湿衣。
知蘅仰起脸来,感受着春风吹拂两颊的惬意:“百草滋荣,鸧鹒鼓翼;于焉逍遥,聊以娱情!”
她念出张平子《归田赋》中的句子——春天来了,真好啊,又是她最喜爱的季节了!
云摇在后面笑:“女郎,你这个样子要是被郞主和夫人瞧见,他们又该说你了。”
知蘅脸上一红,霎时放低了声音:“这不是只有我们嘛。”
云摇说得不错,她自小家教严苛,说话要轻言细语,喘气也要拿帕子捂着嘴背过人轻轻地喘,像方才那般不端庄的举动,父母一见便要絮絮叨叨地说她半天。
奈何她天性不喜拘束,好动又爱说话,在长辈们面前是文静淑女,私下里便又是另一回事了。
云摇不言,反笑呵呵地欣赏起女郎染上红云的秀美脸容:
乌发如云,肤光胜雪,纤长的羽睫浓密如小扇,其下,是一双黑白分明的清润杏眼,转盼流波间,晶莹华彩,艳丽不可方物。
哎,她们女郎可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啊。云摇喜滋滋地想。
听女君说今年就要给女郎定亲了,也不知将来是谁那么好运,能娶到她们家女郎。
二人说了几句话,又匆匆往百宜堂赶。可巧医师来了,正在偏厅中替老夫人诊脉。知蘅忐忑不安地在厅中侯了一刻钟,才见父母及伯父伯母簇拥着祖母出来,那位医师则留在偏厅写方子。
她暗吸一气,姿态婉顺地跪下,行肃拜之礼:
“孙女拜见祖母,拜见伯父、伯母,父亲,母亲。”
知蘅的祖母羊老夫人五十上下,身形消瘦,梳堕马髻,着一身暗紫色印花拖尾直裾。
她目光冰冷而审视地向孙女扫去,脸上仍习惯性地掠过了一丝不满:“起来吧。”
“今日是你的好日子,都是自家人,不必这样拘礼。”
说是不拘礼,可实际上,从小到大,她哪次来百宜堂不被挑刺的?知蘅暗暗想道。
祖母极重规矩,又极不满意她,她每次来百宜堂都得被耳提面命小半个时辰。琐碎到下拜的弧度是否标准、姿态是否端庄,在祖母这里,皆有无穷无尽可以挑错的地方。
今日她来得虽不算太晚——总归还没有开饭嘛,但有徐医师这个外人在,祖母定然会觉得她又来晚了让人家笑话了。等着看吧,待会儿医师一走就得训斥她。
果不其然,还不待祖母开口,父亲已率先质问道:“你今儿怎么来这么晚?”
呀,看来她还猜错了,人家还没走呢父亲就开始说她了……知蘅低头:“回阿父,女儿昨夜偶感风寒、身子不适,所以就起得迟了。”
陆简皱眉,声愈严厉:“这就是你的理由?”
“风寒而已,又不是什么大病。今日虽不用去族学,也该早起温书,哪有一点小病就拖到日上三竿才起的理?”
知蘅十分委屈,却不敢争辩,只好低着头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