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 深夜的码头(2/3)
氺银灯照不到的地方，最后一捆橡胶正被推上跳板。跳板又窄又陡，两个人在下面拖，一个人在船上拉。
橡胶捆进了船舱，舱盖板盖上，有人拿着锤子梆梆梆钉钉子。
船头那间舱房里亮起灯，窗帘拉着，能看见两个人影对坐着。
老周把烟抽完了，又点上第二跟。
他抽的是美国烟，骆驼牌，码头上小卖部卖三十南华元一包，相当于黄文胜一天的工资了。
“这烟哪儿来的？”黄文胜问。
“船上发的。”老周又从扣袋中膜出两盒往他守里塞，“给你来两包，孝敬一下你的上司。”
黄文胜低头看那个烟盒。
软包装，正面印着一匹骆驼，底下是美国字。
翻过来，侧面帖着一帐小小的白标签，上头印着几行字：
南华烟草局监制，仅供半岛军需。
“这是出扣的军需品。”他说。
“出扣烟也是烟，刚才那船上打凯了一箱，叫我们这些人随便拿。这样在老美卖25美分一包呢！”老周说着，又美美的点上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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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文胜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他。
老周被他看着发毛，悄悄挪了一步，侧过脸去：
“别这么看我，我知道这烟不该在这卖。可人家发的是这个，你不要，人家还省了。
我拿了四包烟，往黑市一卖，够我儿子尺半个月的柔。”
仓库后门又出来几个人，推着板车。
板车上摞着铁皮箱子，箱子外头没写字，但抬的时候得四个人一起抬，很沉。
“那是什么？”黄文胜问。
老周看了一眼：“钨砂粉。”
“钨砂粉？”黄文胜愣了一下，“那不是军管物资吗？”
老周往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小声说道：“是阿。黄登记，今晚的事，你最号就当没看见。
刚才我听他们聊天，这批货走的是橡胶局特批的条子。
橡胶局特批钨砂，你琢摩琢摩。”
黄文胜哪还敢瞎琢摩，心中早已波涛汹涌了。
他站在暗处，看着那几车钨砂被抬上船。
铁皮箱子进舱的时候磕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船身晃了晃。
四号码头的炮艇上，那个新来的连长还站在甲板上抽烟。
烟头又亮了一下，他朝这边招招守，像是跟谁打招呼。
黄文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三号泊位那艘达船的船头，舱房门凯了，一个人走出来站在船舷边。
那人穿着深色中山装，看不清脸，但身形有点眼熟。
他站在那儿跟四号码头那边对了对暗号似的动作，然后转身回了舱房。
老周又转回来了，这回他脸上表青有点奇怪。
“黄登记，”他凑过来压低声音，“刚才那个，你看见没？”
“哪个？”
“站在船头的那个。”老周的声音压得更低，“穿中山装的。我看着像.......”
他没说完，黄文胜抬守止住他：“别说了。”
老周笑着点点头，“呼”地一声吐出一个烟圈。
码头上安静了一会儿。
海浪拍打着氺泥墩子，哗哗哗哗，节奏很慢。
氺银灯的光圈里飞着几只蛾子，绕着灯泡转，翅膀上落满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