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琉璃髑鸣(2/3)
几乎握不住书。最后一页有行朱批小字：“瓦成则魂固，触瓦者头痛欲裂，畏避之。然瓦碎则魂释，众魂合唱往生之曲，声震云霄，邪宅倾颓。破瓦者需至亲之人，心诚则灵，然必受反噬，慎之慎之。”
栓柱把书揣怀里，溜出书房。夜里，他找老杜商量。老杜沉吟良久：“至亲之人...栓柱，小杏恐怕真在那瓦里。但破瓦的人会被反噬，你...”
“我要救我妹。”栓柱说，眼睛在油灯下亮得骇人。
一九三七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大连港忙碌异常，日本兵舰来来往往。吉田次郎的洋楼成了日军军官俱乐部，夜夜笙歌。
栓柱二十二了，成了码头工人中的小头目。这些年，他暗中联络失踪孩童的家属，竟有十一家之多。他们秘密结社，发誓要揭破吉田的罪行。
七月的一个夜晚，栓柱带人埋伏在洋楼外。等吉田次郎出来送客时，栓柱猛地扑上去，用麻袋套住他头，一群人迅速将吉田绑到海边废仓库。
吉田次郎起初很硬气，威胁要叫日本兵把他们全枪毙。但当栓柱拿出那本《营造秘要》，并一字不差背出制瓦过程时，吉田的脸色变了。
“那些孩子...”栓柱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在哪？”
吉田次郎冷笑：“为大日本帝国献身是他们的荣耀...”
话没说完，栓柱一拳砸在他脸上。后面的事，栓柱不愿多回忆。总之，天亮时吉田次郎瘫在地上，承认了所有事：十一个中国孩子，被他活取头骨，制成琉璃瓦。
“但你们能怎样？”吉田鼻青脸肿，却还在笑，“瓦片在屋顶上，碰一下就头痛欲裂，谁又能上去揭瓦？哈哈...”
栓柱想起书上的话：破瓦者需至亲之人。
三天后的月圆之夜，栓柱和另外十一个家属带着梯子工具，来到洋楼下。洋房里日本军官正在开晚会，喧闹声阵阵。
栓柱第一个爬上梯子。当他手指触到琉璃瓦的瞬间，一阵剧痛猛地钻进太阳穴，像是被烧红的铁钎刺穿脑壳。他惨叫一声，几乎摔下去。
“小杏...”栓柱咬着牙，再次伸手，“哥来了...”
剧痛再次袭来，比上次更猛烈。栓柱眼前发黑，但他仿佛听见瓦片中传来微弱的呼唤：“哥...”
后面的人一个个爬上来，每个人都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头痛，但每个人都咬着牙，伸手去掰那些瓦片。
一块瓦松动了！
当栓柱终于掰下第一块瓦时，他清楚地看到瓦片背面嵌着个小小的颅骨，被琉璃包裹着，像是琥珀中的昆虫。
瓦片在月光下发出幽幽光芒。
突然，所有瓦片齐声鸣响，不再是哭泣，而是愤怒的咆哮。楼下传来日本人的惊叫和枪声。
“继续！”栓柱大喊，忍着几乎让他昏厥的头痛，掰下第二块瓦。
更多的瓦被掰下。屋顶开始震动，瓦片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响，逐渐汇聚成调子——是东北童谣《月牙五更》！
“一呀更啊里啊，月牙出正东啊...” 稚嫩的童声合唱从瓦片中涌出，声波肉眼可见地扭曲着空气。
洋房开始剧烈摇晃，墙体出现裂缝。日本军官们惊恐地往外逃，但声波像是无形的手把他们推回去。
栓柱掰下了最后一块瓦——那块嵌着小杏头骨的瓦。他将瓦紧紧抱在怀里，头痛奇迹般地消失了。
“哥带你回家。”他轻声说。
琉璃瓦中的童声合唱达到高潮，声波汇聚成一道耀眼的白光，洋楼如同被巨锤击中的积木般坍塌下去，扬起漫天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