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铜佛泻券(3/3)
绳,却感觉轻飘飘的——绳子另一端空了。摩托车在离佛百十米处停住。几个日本兵跳下来,打着手电照向铜佛。金翻译的声音格外清晰:“太君小心,这佛邪门...”
就在此时,铜佛忽然发出嗡鸣声。那声音起初低沉,继而尖厉,像是千万张纸在同时震颤。佛口处,开始渗出铜绿色的黏液,越来越多,汩汩流淌。
日本兵吓得连连后退。忽然,一道火苗从佛耳中窜出,接着是另一只耳朵、鼻孔、眼睛...整个佛头仿佛被内部点燃,发出熔铜的红光。
“天照大神啊!”一个日本军官惊呼着竟然跪下了。
更骇人的事情发生了:佛口猛地张开,无数张燃烧的债券如火蛾般喷涌而出,它们并不四处飘散,而是如有生命般直扑日本人和翻译官!
那些火蛾沾衣即燃,惨叫声顿时划破夜空。金翻译尖叫着乱跑,变成个火人栽进江中。日本兵开枪射击,子弹打在铜佛上溅起火花,却奈何不了那些灵异的火蛾。
混乱中,一只冰冷的手抓住我。是爷爷!他从江下游潜水回来,浑身湿透,气喘吁吁。
“快走!”他拉着我猫腰往回跑。
身后,铜佛彻底融化,烈焰冲天,将半边夜空染成血红。那些地契在火中化为灰烬,仿佛千百个冤魂终于得以安息。
回到家,爷爷才告诉我真相:他在佛腹内发现了第二层夹壁,里面灌满了铜汁——这是日本人的最后手段,若有强行开佛者,铜汁便会泄漏封死一切。他冒险点燃了预先藏好的白磷,引发了这场大火。
“那火...”我颤声问。
爷爷目光深远:“是这片土地的不甘啊。”
事后,日本人以“意外事故”掩盖了真相。赵二狗被放回,舌头上的铜锈竟奇迹般消退了大半。村里的地保住了,但爷爷的身体却每况愈下,总说嘴里有铜锈味。
一年后的同一天,爷爷安详离世。入殓时,爹发现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枚烧焦的铜扣——是从哪个日本军官身上扯下的,无人知晓。
如今七十年过去,村里早已物是人非。唯独松花江边,每到那个日子仍会泛起铜锈色的涟漪。老人说,那是冤魂还未散尽,提醒着后人:土地之下,埋着多少不甘的魂魄。
而我,一生再不敢触碰铜器,唯恐惊醒了那段沉睡的记忆。只在梦中,常见火蛾扑向天际,如舍利子般照亮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