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琴键上的银杏(1/4)
凌晨三点,林薇第三次从同样的梦中醒来。梦中总是那架钢琴,深棕色的琴身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琴键上方摆着一小簇干燥的银杏叶,金黄色的扇形叶片在梦中清晰得能看见每一条脉络。每次她试图触碰琴键,银杏叶便随风飘散,随后她从梦中跌落,心口一阵空荡。
林薇揉了揉太阳穴,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城市夜晚的灯光透过百叶窗,在她空荡的公寓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作为自由插画师的她,刚结束一个高强度项目,本该享受难得的休息,可连续三天的同一个梦境让她心神不宁。
“也许该出去走走。”她自言自语,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刚刚收到的、来自远房亲戚的奇怪遗嘱附件。
林薇从未见过这位姑婆,只知道她是一位钢琴教师,终生未婚,最近在江南一个小镇安详离世。除了留下一些不多不少的遗产,遗嘱中特别提到要将一架老钢琴“赠予能够听懂它声音的人”,而林薇作为家族中唯一学过钢琴的人,被委托去“鉴定这架琴的价值”。
她本可以拒绝,可梦中那架钢琴与姑婆留下的照片惊人相似。
于是三天后,林薇拖着行李箱,踏上了前往江南水乡的青石板路。
姑婆的小屋坐落在古镇边缘,临河而建,白墙黛瓦,门前一棵巨大的银杏树正值金秋,落叶铺满了石板小径。钥匙在老管家手中,一位皱纹深刻的慈祥老人。
“林小姐,你长得真像你姑婆年轻时候。”管家端详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尤其是眼睛,还有弹琴时的手势。”
林薇惊讶地抬头:“您见过我弹琴?”
老人神秘地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领她穿过种满花草的庭院,来到一间独立的厢房前。推开木门的瞬间,林薇屏住了呼吸。
就是这架琴。和她梦中一模一样。
深棕色的立式钢琴安静地立在窗边,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在琴盖上洒下斑驳光影。琴键上方,果然摆着一小簇干燥的银杏叶,装在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盒中。林薇走近,手指轻抚过琴盖,灰尘下是温润的木纹。
“姑婆生前每天都会弹这架琴,特别是下雨天。”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说雨声是最好的伴奏。”
林薇掀开琴盖,黑白琴键微微泛黄,但保存完好。她试探性地按下一个中央C,琴声清亮而温暖,没有丝毫走音。接着,她的手指本能地落在琴键上,弹出了一小段旋律——那是她最近总在脑海中回响的片段,不知从何而来。
琴声在安静的房间中回荡,窗外的银杏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应和。
管家静静听了一会儿,点点头:“这琴选择了你。我明天再来,带你去镇上办手续。”
老人离开后,林薇才有时间仔细打量这个房间。除了钢琴,还有一整墙的书,大多是乐谱和文学书籍。靠窗的书桌上,摊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钢笔还搁在页边,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林薇小心翼翼地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1937年秋,银杏叶又黄了。修远,这是你离开的第三个秋天,我仍在等你听我新写的曲子。”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接下来的三天,林薇白天在镇上办理各种手续,晚上则沉浸在那本日记中。
日记的主人叫沈雨桐,正是她的姑婆。而“修远”全名陆修远,是一位年轻钢琴家。从日记的记载中,一段跨越时空的爱情故事缓缓展开。
1934年春天,十八岁的沈雨桐随家人搬到这座小镇。她是省城女中的学生,热爱音乐,但那个年代女孩子学钢琴被视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