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孤宫血影(2/9)
监国皇子,有何权力搜检帝妃宫闱?!”赫连勃的声音更低了,充满了无力感:“娘娘…此一时彼一时…陛下昏迷…皇后垂帘…大殿下手持监国金印…朝中…朝中已有半数大臣…倒向了他…”
“他们说…搜宫…是为查明真相…还您清白…更是…更是为陛下安危着想…以防宫中还有…还有同党暗藏…”
“冠冕堂皇!”毛草灵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胸中翻腾着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绝望。
清白?搜查她这“嫌疑最大”之人的寝宫,能找到什么清白?找到的,只能是早已准备好的“罪证”!
“娘娘…”赫连勃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老臣…无能…宫禁已被大殿下亲信把持…消息传递…难如登天…此番冒险前来…已是…已是极限…”
“老臣只能…只能提醒您…小心…小心您宫中的…每一个人!包括…包括您身边最亲近之人!”
“搜宫…就在今夜!”
“若…若真让他们搜出…搜出不该有的东西…那便是…铁证如山…神仙难救!”
“老臣…言尽于此…万望娘娘…珍重!”
“笃笃笃…”
窗外急促地响了三下,随即是衣袂快速摩擦墙壁的细微声响,迅速远去,消失在深宫浓重的夜色里。
浴房内,死一样的寂静重新降临。
只有浴桶中水波微微晃动的轻响,以及毛草灵自己沉重得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赫连勃走了。
留下的是一个比大殿刺杀现场更加凶险、更加令人窒息的绝境!
皇帝昏迷,失去庇护。
拓跋宏掌权,磨刀霍霍。
皇后恨她入骨,推波助澜。
朝堂半数倒戈,落井下石。
搜宫在即,栽赃嫁祸迫在眉睫!
而她,被软禁在这栖梧宫内,如同困在蛛网中心的飞蛾。身边耳目环伺,连呼吸都被人监视着。
连赫连勃这样的三朝元老,也只能冒险传递一个警告,便不得不抽身自保。
孤立无援!
真正的孤立无援!
毛草灵猛地从浴桶中站起身,冰冷的水珠顺着光滑的肌肤滚落,带起一阵阵战栗。她随手抓过旁边架子上宽大的浴巾裹住身体,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小心每一个人…包括最亲近之人…
赫连勃的警告如同毒蛇,在她耳边嘶嘶作响。
最亲近之人…云袖?
那个从大唐跟着她远嫁而来,在这异国深宫中唯一能说几句贴心话的侍女?
不…不可能!
毛草灵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个可怕的念头驱逐出去。云袖的担忧和恐惧,在她被押解回来时,是那么真实!
可…在这吃人的深宫里,又有多少真实经得起推敲?
“娘娘?”云袖的声音在浴房门外小心翼翼地响起,带着浓浓的担忧,“您…您还好吗?水快凉了…”
毛草灵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我没事,云袖。进来帮我更衣。”
门被轻轻推开。
云袖低着头,捧着一套干净的素色寝衣走了进来。她依旧红着眼眶,不敢抬头看毛草灵身上那些已经凝固发暗的血迹。
“娘娘…”云袖的声音带着哭腔,一边帮毛草灵擦拭身体,换上寝衣,一边低声道,“您受苦了…外面…外面那些侍卫凶神恶煞的…把咱们宫里的人都看管起来了…
